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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生求真意 登高绝微尘——张良勋先生书法艺术管窥 |
| [字体：大 中 小] [2007-10-9] [来源 /admin] [关 闭]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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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皖江淮，钟灵毓秀。生活工作在这里的张良勋先生，是第四届、第五届中国书协理事，继赖少其、李百忍之后的第三任安徽省书法家协会主席，第八届全国文代会代表，其书法艺术自然受到社会的广泛关注。然而，这位儒将书法家真意弥满、奇逸高古的艺术作品，或许是因为历史形成的地址人文风气通而不畅、畅而不达，抑或因为他本人潜心学问，不善宣扬，在当前世俗观念下将之传递他人欣赏时，可以出现些许审美障碍。为此，本人不揣芜陋，对其书法艺术阐发一管之见。
一、笔呈瑰丽 墨散清华
良勋先生楷书笔法精湛，尤善魏楷，气象雄峻朴茂，洒落豪迈；笔法遒厚谨严，沉稳大方，明显汲取了北魏龙门造像的豪放气质。同时在起止转折处，形成锋芒 锐、瑰丽清雄的用笔特征。《吕坤呻吟语》书作，笔法的雄健与秀润有机结合，化粗犷为雅致，调方整入精微。仅凭书写态度可以表明，张公意在抒发心境，尤其追慕晋代士人那澄澈空明的纯真怀抱。也就是司空《诗品》里描述的艺术心灵“空潭写春，古镜照神”是也。作品虽呈北魏气象，但用笔细腻，心境空明，因而形态灿烂，光彩照人。张公常以篆法写隶书，况以北 碑夯实根基，秉承邓完白抒性扬理之法。近作《包龙图诗》隶书中堂，随着点线的有序律动，用墨冲淡雅逸，以求风神；用笔朴厚奇崛，以壮风骨。毫刚墨柔，端庄大度，字形墨象，肌理通透。使人想到北齐时代西域画家曹仲达，号称“曹衣出水”，其衣纹紧贴肉体明显凸凹，体态如希腊出浴女像，立体轮廓，高贵圆满。良勋先生用墨得益于1960年代的美术创作。之后，他专攻书法，把绘画色彩的运用转移到书法墨色的探求中，尤其能把墨分五色发挥得五光十色，流光溢彩。篇章瑰丽，瀚墨清华。
依稀见得，陆机的翠墨（启功《论书绝句》）、东坡的浓墨与香光的淡墨等等，由于受到时光老人的援引酿成风流后，悄无声息地汇向良勋先生的砚池，皱起几道徽墨痕，谱就一盘金缕曲。《曹子建飞龙篇》草书作品，墨气凝重豪壮，行气雅逸充和。笔势内敛而充满张力，墨色秀润而显得浑茫，在古朴气象笼罩下，呈现儒家的思想内涵，流露晋人的放达情怀，所映巨擘的倔强性格，观之令人有一种执铁绰板唱“大江东去”的浩荡快意。作品通过奇特的想象，设墨的变化，以抒发性灵为第一要务，时尔产生顽憨和诙谐的翰墨情趣，表现出在今天市场经济条件下一位传统书家乐观主义的人生态度。
二、字形别致 章法浑然
戈守智说：“诸篇结构之法，不过求其却好。”（宗白华《美学散步》）却法，恰到好处也。谓其包裹斗凑，不致失势，结束停当，皆得其宜也。张公之书，疏密排叠停匀，繁简避就适当。楷中偶见行草飞动之笔。形态略呈几何图形中的平行四边形，意态又呈杜甫歌之曰“声华当健笔，洒落富清制”的“北海如象”。字形别致，多向左倾，是否与他是左撇子有关，不得而如。然匠心独运，已觉师古出新。
张公结字过程中，不断强化韩愈提倡的“仁义是修，法度是束”的思想观念。结体宽博蕴籍“是修”，立意安稳规范“是束”。作品粗观之平淡如水，细品之古趣盎然，如徽派老建筑，华构精光内敛，风格温宛沉凝。《右军兰亭序句》《太白咏右军诗》行书作品，古淡典雅，雍容华贵。既有翁方纲评欧阳率更“范围诸家，程式百代”的静穆宽和，又具阮元评颜鲁公“元气浑然，不复以姿媚为念”的丰厚沉雄。可见他研究法书结构细致入微，皓首穷功，表现出探求艺术美学规律的心路历程。
虚实相生，计白当黑。良勋先生书法在布黑的同时有着重考虑布白。仿佛在运动的字迹下面，垫着一块锦绣如茵的宽绰植被，将字迹“铺”上去；又如同面对春天草长莺飞、生机勃勃的繁茂景观。其美学意义甚至超过画实体的美学价值。潘天寿有言：“我落默处为黑，我着眼处却在白。”胡小石说得更清楚：“着字处为墨，无字处为白，书者须知有字之固要，无字之字尤要。”良言通会，可使作品自得佳构，况乎良勋先生早在运筹帏幄之中。章法疏而不散，字形稳而从容，线条静中寓动，动中彰显生命的无穷。就像阵阵秋雁展翅高翔。但闻笔歌鸿雁三两声；骤起墨舞祥云千万重。
良勋先生尚有高歌一曲的兴致。闻之如《高山流水》，抑扬顿挫，迭宕起伏，而感到壮美；又如《二泉映月》，扣人心弦，韵味悠长，而感到优美。他把音乐产生的节奏感，用到书法布局的空间架构上，使行草书法赋予动人心魄的旋律。点线抑扬高下，随着情澜的起落而变化多端。下笔一气贯注，真意弥满，参差错落，翰逸神飞。不仅每个字写得奇正相生，更注意章法的首尾呼应。亦可谓“一点成一字之规，一字乃终篇之准”。
清代许应芳在《与李生论诗书跋》中说道：“人但见其澄澹精致，而不知其几经陶洗而后得澄澹，几经熔炼而后得精致。”（《当代学者自选文库 袁行霈卷 》）良勋先生《毛主席沁园春 雪》楷书四屏，写得澄澹精致，内含丰美，毫无平直相似、状如算子的有意安排。字的笔画省就写小，字的笔画多就写大，而或大大小小，随势赋形，别具一格且又浑然天成，书出不卑不亢的人文品格和生命运动的感官享受，开放俗之眼界，展大美之胸怀。其大篆楹联佳作，凸显《石鼓文》笔势圆融风范，刚柔相济，然能郁勃舒展，气势开张；结构纵逸奇诡，雅婉发宕；通篇妍险并存，绚烂多姿。犹闻当年吴俊卿笔底飒飒之声，复得陆维钊字面朗朗之气。如是，自可啸傲书林，向艺术大师堂奥挺进。
三、诗心会古 意境超尘
良勋先生喜用一颗诗心来关照书法，尤重诗意养书。然而，充满诗意的书法佳构，往往是苦吟后得出的妙悟。美学家王朝闻指出：“在艺术构思过程里，苦吟划妙语的原因，妙悟是苦吟的结果。”（《王朝闻学术论著自选集》）良勋先生之书已能妙悟出宋人尚意的审美情趣。而对苏轼的诗意绿洲一见如故，影印出良勋先生沉郁旷达的欲说心语。况以滴水穿的治学精神，倾注到书法创作中，就显得颇为精准。其中烂漫不羁的笔墨旨趣，是对坡翁“我书意造本无法，点画信手烦推求”论书诗意的妙悟。
诗意不知何处去，拜金俗瘴已成风。当前，追名逐利之风盛行，书法品质已今非昔比，其诗意流失昭然影响到自身的发展前景。这可能就是良勋先生等少数有良知的书家固守传统、呤诗间或作诗、致力于诗书合壁的根本原因。平日，他读诗成瘾，每到会心处、便喜上眉梢，反复呤咏。这时，你若在他身旁，就会被他感染，共同沉浸在诗意盎然的快乐之中，由此得到心灵的净化，品味的提升。诚然，其人诗心朗照，其书诗意洞达，是他形成书法艺术意味隽永、独具魅力的重要因素。
张公真、行、草、隶、篆五体皆精，风格奇逸纷呈，尤以楷、行、行楷、篆书见长，独标气格。他在艺术人生的沧桑岁月里，虔诚地实践着老子“无为而无不为”的哲学理念，以期提高书法意境，注重吸收综合素养。上文提及，他通音律、擅绘事、赋诗文。因此，书法折射出诗歌的言外之意，绘画的象外之趣，音乐的弦外之音。“玄之又玄，众妙之门”。徜徉此境，又符合魏晋时期的玄学要义。
近年来，他担任安徽省书协主席，却不眷恋于名位，“悠然遐思，有高世之志。”（《晋书》卷七九《谢安传》）这种超尘脱俗的境界又是与生俱来的，令一些书人难以望其项背。于是，通过他千姿百态的书法艺术形象，仿佛摇荡出“万物负阴以抱阳，冲气以为和”的哲理蕴涵。性情在笔情的驱动下，心花随着墨花绽放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“高世之志”，因而本文开头所谓的“出现审美障碍”，即在此焉。
先生处世比较低调沉默，似乎不合时宜。性情孤傲不羁，却又儒雅宽厚。老子曰：“善者不辩，辩者不善”（老子《道德经》）是也。我与之胼胝经年，感其心境如同古贤，为人为艺十分真诚，无论达官显贵，还是下野平民，皆能以诚相待，以心相见。德艺双馨交口皆碑；风骚独唱驰思化境。如他赠给艺术大师赖少其五古诗云：“神州宝晋地，古今出高人。玑珠天都赋，金玉黄山魂。平生求真意，登高绝微尘。赖翁入仙旅，万物寄清芬”。古雅超尘，造境开阔，此乃良勋先生追求人生境界和艺术品味之夫人自道也。”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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